里昂附近让-菲利普-拉莫高中的一间教室里，坐了大约30名13岁的学生。来的人是乌姆蒂蒂——前巴塞罗那后卫，2018年法国世界杯冠军成员。按理说，这样的见面，孩子们总会追着问诺坎普、问世界杯。可那天，他们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很轻，也很重：“你好吗？”
乌姆蒂蒂没有绕开。“我很好，”他说，“不过我在努力处理一些不容易的事。”这句话放在别处也许只是寒暄，可从经历过抑郁的人嘴里说出来，更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这场交流由公益组织 Génération 2018 和心理学家萨拉-达席尔瓦共同参与组织，属于教育项目的一部分，也和纪录片《Têtes plongeantes》有关。片中，乌姆蒂蒂讲了自己职业生涯里那段被抑郁缠住的日子。一个半小时里，他面对的是一群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，聊情绪，聊心理问题，也聊那些常常不知道该向谁开口的时刻。
他并不避讳过去。接受《队报》采访时，乌姆蒂蒂说过一句很直白的话：“我因为一直沉默而伤害了自己。”足球世界习惯展示奖杯和欢呼，但一个人的低潮，往往藏在镜头扫不到的位置。沉默并不能让疼痛自动过期，反而可能在心里越积越厚。
所以，他反复告诉学生，得学会辨认自己的情绪。别等到事情压得人喘不过气，才想到求助。“越早让他们意识到这些问题，他们未来就会越好，因为他们会有工具让自己感觉更好。”他说。看得出来，他对孩子们的投入是满意的。不是那种完成活动的满意，更像终于把一件重要的事说出口。
乌姆蒂蒂还特别强调，开口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“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孤单，如果需要倾诉，不必等到自己状况很糟才开口。”有意思的是，现场几乎没人问他的球员生涯。孩子们更想聊一些私人的、贴身的问题。说起来，这反倒让交流更像交流，而不是一场名人问答。
回看乌姆蒂蒂的路，反差确实强烈。2016年，他从里昂加盟巴萨，很快成为球队重要一员，后来又随法国队拿下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。可伤病，尤其是左膝问题，一点点改变了他的轨迹。出场时间减少，日子变得艰难，心理状态也跟着起伏。那些看台上的掌声，并不能替他处理治疗和恢复中的孤独。
如今，离开那种竞技压力后，他希望把自己的经历变成别人的扶手。“我非常喜欢和年轻人交流。我们给他们一个表达想法的机会，而且不一定有对错答案。”他这样解释。心理学家萨拉-达席尔瓦也提醒，青春期是处理这类问题的关键阶段，身体和心理都在剧烈变化。法国公共卫生机构 Santé publique France 2024年发布的一项调查，让这种担心更具体：14%的中学生存在较高抑郁风险，21%的人承认自己感到孤独。
活动结束时，乌姆蒂蒂相信，分享自己的经历不是白费。“这些交流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，也让我更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。”有时候，一个成年人愿意承认“我也不容易”，对正发愁的孩子来说，可能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。